砚川

盾鐵:)

「盾铁」合理婚姻(《合理猜测》番外,一发完)

埋骨之地:

*《合理猜测》同世界观番外,也可独立阅读(大概?
*《天才少女》养女儿梗
*没营养,图个乐,就是想看盾铁养女儿的我
*话说这文原本是tony生贺来着……拖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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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在那儿?”
“哪儿?”
“他身边,你懂的,随便什么地方。能挽着他的手的位置。”
“那是第一夫人的位置。”
“你不是吗?我是说,你和他结婚了。”
“没有。”
“……没有?”
“没有。”
男人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去,压住他蓬乱翘起的头发,露出他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他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汗湿的皮肤在探照灯的光线下勾勒着出肌肉轮廓的光影。“你——不,我不是叫你,”他探过脑袋,绕过女孩儿的身子,示意她身后的机器人,“10934,把那个工具箱给我。”
“那不对!那根本——不合理!”她冲着他耳朵大叫,“你们应该结婚!”
“没什么合不合理的,我又不是童话故事,抱歉不合你心意,公主。”他说,取下脑门上架着的正子分录仪,拍了拍那个老旧的重型机器人。“好了,大个子,站起来试试。你感觉怎么样?”
“可能从出厂那天起就从没这么好过,”那台少说应该服役了十年以上的旧型号机器人灵活地启动,挪动着各处关节。“感谢您,斯塔克先生。”
男人笑起来了,他看上去像是个机器人维修工程师,脏兮兮的油渍却显得他的睫毛和眉峰的线条更加浓丽。他拍了拍那台矿业机器人的肩膀。“叫我托尼。”


《合理婚姻》

脏兮兮的女孩抱着10934,脏兮兮的10934抱着托尼的工具箱,小跑着跟在脏兮兮的托尼后面。男人一面走,一面摘着他的厚手套,嘴里哼着歌;镇上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沿途一路招呼过去。但他们好像都没认出来他是谁,女孩愤愤不平地想,他们都是傻瓜才看不出来。他是大名鼎鼎的托尼·斯塔克,也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机器人学家。现在阿尔法三上竖着史蒂夫·罗杰斯的雕像,但由于身陷各种繁杂的诉状之中,托尼·斯塔克的功劳好像就被掩没在那伟岸的光辉之下,再也不被提起。
而他现在就回来了,像那些不问世事的第一夫人一样——替丈夫作秀,摆出排场,替这颗倒霉透顶的行星落几滴眼泪。奥罗拉的第一夫人来过这儿了,抚恤了孩子们,玩了几个游戏;然后是星联合的主席夫人,她做了一番慷慨的陈词,成立了一个基金会还剪了彩。现在,轮到联邦总统的“第一夫人”了,那又有什么稀奇的?但他从头到尾只是在修那些坏了好久又无人问津的机器人;而与此同时,他的丈夫在超波转播上,和其他各个住人世界的领袖以及他们的第一夫人们召开世界峰会。他们看上去都光鲜亮丽,像是某种时装的发布会;他们一定住在最高档豪华的酒店里,新闻里播报着夫人们竞相攀比的装束,以及如何豪掷千金为子女购物的情形。只有他——女孩研究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把他的丈夫扔在电视上面,看上去形单影只,有些尴尬地拧着眉头冲着镜头微笑。但小胡子男人显然毫不在意,他从那台播着史蒂夫·罗杰斯脸孔的老旧电视机前晃过去,往吧台要了一杯酒,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向酒馆后面的小巷。
托尼在那儿的一个旧货仓库里安了家。阿尔法三事件后,大量报废和被破坏的机器人被堆弃在这个仓库里;他支了个睡袋,理出一片工作台面和一处破沙发,合着其他乱七八糟伸展的机械手臂构成一方颇具先锋艺术美感的天地。小女孩嫌弃地窝在沙发上面,霸占了这一块领地;10934快乐地绕着托尼打转,在废旧仓库到处捡来奇怪的东西,献宝似的放在男人的手边。
“你为什么不和他结婚?”她大声问,托尼吓了一跳,转头看着她眨眨眼。“你怎么还在?”
“我在监视你。”她神秘地宣布,“你用邪恶的手段蛊惑了笨笨。”
“老天——”托尼叹了口气,“它是自己跟上来的。我们以前有点渊源。但它也不是你的,如果它不跟你走的话我毫无办法。”
“笨笨是我的朋友。它如果要呆在这,那么我也要呆在这。”
“还有它不叫笨笨。”
“它不叫那个什么蠢蛋的10934。”
“呃,嗨,随便了,但我要说那是它的出厂编号,它自己告诉我的。”
“它根本不会说话!”
“它会,只是系统可能某个线路过载,或者程序错误。如果你能让我拆开它瞧瞧——”
“我决不允许,”女孩子拱起身子朝他狺狺低吼,“你是坏人。等着瞧吧,我会发现你的阴谋的。”
托尼无力地看着她,最后放弃地歪了歪脑袋。“随便了,如果你发现了记得告诉我,我也很想知道我的阴谋是什么。”
“我已经发现苗头了。”
“好极了。说来听听?”
“你不和他结婚。”
托尼的扳手差点砸着他自己的脚。“说真的?!”他忍不住转脸瞪着金头发的小姑娘,“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在伤害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她也跳起来,小脚分开,气鼓鼓地踩着沙发扶手,“他说了他爱你,你却把他一个人丢下了!”老旧沙发的弹簧被她愤怒蹦跶着发出哀鸣,在她使劲踩踏靠背,想要做出一个愤怒的姿势的时候突然散架;托尼急忙身手去够然而撞倒了面前的桌台,于是沙发、女孩和、工作台和连带着上面的一堆机械臂都轰隆隆地垮塌下来,差点将他们一起埋在里头。托尼的胳膊护在女孩的脑袋上面,一根钢轴压在他的脊梁上,尖端险险地从咽喉旁边擦过去。“操,操操操操滚他妈的狗屎,”他胡乱骂着,在10934搬开他身上的隔板时爆炸了,“好了,我受够了。我要把你送回家去。你家在哪?你最好老实交代因为如果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蠢事,你爸妈会把你的屁股揍成四瓣——”
“——我没有家。”
女孩子昂着头说,她蓝色的眼睛一瞬间看上去亮晶晶的,但很快就抬手使劲往上面揉了揉,换上一副皱巴巴的表情恶狠狠地朝托尼瞪回去。“别露出那副模样!这里是阿尔法三,太多人没有家了。”
“呃。好吧,”托尼局促地站起来,“我猜我明白了。那么你——住哪?谁负责照顾你?我知道政府有提供这方面的所有因为如果他们没有提供我会把他们告到倾家荡产,”他随便地套上一件外套,推着小姑娘的背脊把她带出门外,“总之、你不能呆在这。”
“我不要回儿童福利院。”女孩挣扎着,逃回去抱住10934的圆脑袋不肯松手,“我要和笨笨在一起。”她闹出的动静让周围的杂物又即将坍塌地岌岌可危,托尼不敢再动,只好伸出一只手,安抚地做着下压的动作。
“好的。行。听着,你知道我是谁所以如果收容所里有人对你不好或者欺负你的话我可以让他们走人,但你不能睡在这儿。这里太危险了。”他转而严厉地看着机器人,“10934,把她带出来,你知道那里的坍塌系数在增长。”机器人立刻听话地行动起来,驮着女孩缓缓地向外移动。
“我不要回去!你这个坏蛋!”
“你选择和坏蛋呆在一起就是这个下场,小混蛋。”托尼没好气地拎着女孩的衣领,任她像只野猫那样挣扎抓着他的手臂,蹬着他的大腿,“我要把你关进笼子,还要拆了你的机器人,这就是你不老实呆着而是跟着坏蛋到处乱跑的结果。”
“你等着瞧吧,”女孩使劲打他,“我还会再跑出来的。你这个穿着猫咪外套的邪恶反派休想对我的机器人做什么坏事。”
托尼面无表情地将她交给了警察。


等他在酒馆里喝完一杯后再回去、打算忙完手头的一段程式再睡个好觉时,发现那姑娘像变法术是的,又出现在他的屋子里了;她这回趴在工作台面上,翘着两只小脚,瞪着他留下来的公式,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敲敲算算。她拧着眉头,横竖打量着那些数据,”你平常玩这个吗?”她在托尼走进来时指着那些复杂的程式问他。
“我了个操的——”托尼几乎跳起来,“你搞什么鬼?!”
“我说过了,”她得意地扬起脖子,“我会再来的。警察而已,我从他们那逃跑过好几回了。”
怪不得今天那警察见到这姑娘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托尼心想,“你到底和福利机构什么仇什么怨?那儿有人欺负你?”
“我讨厌他们。”她理直气壮地说,“但史蒂夫·罗杰斯不就是这么做的?他从收容所里跑出来,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故事。我也想要有自己的故事。”
托尼哭笑不得。“好吧,”他摊开手,“我算是知道你是他的死忠粉了。要签名吗?如果你拿到签名能不能乖乖回去,你应该已经开始上学了吧?”
“上学是蠢蛋才做的事,”她不屑一顾地说,“你知道他们居然教什么吗?”
“教什么?”
“他们教3加3等于几!老天!认真的?3加3——”
“听上去是挺蠢的。”
“对吧?!”女孩的眼睛亮起来了,“喂,告诉我这个怎么玩?”她指着屏幕上的程式。
托尼透过全息悬幕上的算法公式看到她兴奋而稚嫩的脸庞。“等等,你几岁?”
“你不告诉我我也一样解得开。”
她飞快地拉出一个计算幕,托尼定定地看了她的前三步程式推算,完全没错,这岁数的孩子电子游戏玩得溜倒没什么好惊讶,但老天,那可是正子脑构建程式,机器人语言。她最多7岁,也许更小。托尼自己7岁时也能做到这些,但不自夸地说,倒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和他当年做到了同样的事。而且她看上去并没有像当年的自己那样接受精英教育。“嘿,你从哪学的这些?”
“我不叫'嘿'。”女孩头也不抬地说,“我也不叫'公主'。别那么叫我,你这个混蛋。”
托尼抬起双手。“好吧——抱歉。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当公主。但你刚才也叫我'喂',我们扯平了?”
“我知道你叫托尼,傻帽。”
“你的脏字指数突破了美国队长上限,”他说,“那告诉我你叫什么?如果你老实说了,你今晚就能留下来和10934——和笨笨一起睡。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个要怎么玩。”
女孩的神情变得更加专注。“用不着你来告诉。我就快要解开了,”她说。
“只要你能解开第一层正子逻辑链——”
“你就放弃你的邪恶计划。”
托尼耸了耸肩。我的邪恶计划是什么来着?也许真他妈有一个,从现在机器人学派恨不得把他送上绞架的态度来看,他就跟招来厄运的女巫似的。“你就得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孩从她的触屏笔尖后头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成交。”

“你中间就推错了方向。”托尼说,他吁了口气,把一杯牛奶放在气恼不已的女孩面前。该死的罗杰斯习惯。“不过已经很好了,你至少算到了二十节点后。下面对生物机械专业生来说都有点难了。”
但女孩儿不领情,她恶狠狠地盯着那杯牛奶。“可恶。”
“名字?”
“玛丽。”
“可恶玛丽,”
“混球屎大颗。”
托尼摊开手。“你赢了,玛丽。不过你看这儿,”他把全息程式转过来一个小角。“你刚才如果在这儿多停一步,别逃避困难的那部分,仔细想想——”

一个旁人看来枯燥乏味的基础逻辑程式,他们算了一整夜;直到小姑娘枕着机器人的机械臂,趴在屏幕上睡着了;数字公式的投影还映在她脸上。他给她盖上自己那件猫咪外套,接起手腕上轻微震颤的一个红点。
史蒂夫的虚拟投影落在桌面上,在一个旋转的圆圈中间变成一个3D立体的小人。“嗨,”小史蒂夫朝着托尼挥手,“今天还好吗?”
“别大声,”托尼说,“我这有个……嗯,有只猫,小奶猫跑进来了,闹着不走,最后在我的工作台上睡着了。”
史蒂夫笑了一声。“那得谢谢它,让你心情不错。”
“她比你聪明,喜欢二分量不确定正子函数,现在趴在算法屏上打呼噜。托她的福,我干不了活,只能和你聊聊天。”
“深感荣幸。”
“嗯哼。怎么了,糟糕的一天?”
“你知道的。现在是这一天里最好的时光了。”
“多半是我害的。”
“谁说不是呢?”
“别装了,今天阿什莉夫人吻你时你可笑得很开啊。”
“我能怎么办?哭丧着脸说'请不要这样因为我的丈夫是个善妒狂'?”
“我不是你丈夫,总统先生,”
“随便你怎么说吧。”
“我们在分居,冷战中,下一步就得分手了,罗杰斯,你有没有一点应有的紧张感?”
“是啊,就因为第一夫人办公室把你的名字列在邀约名单上——”
“而你居然认为这很有意思!”
总统先生笑着望着他的情人气急败坏的脸。“我是个有虚荣心的男人,我认识到这一点了。”
“抱歉但我也是,所以我可不会穿得像只孔雀那样去挽你的手,该死的,”
“你不需要,”史蒂夫背着双手,“但你平常就很像只孔雀了,亲爱的。”
托尼愤怒地推起护目镜,“我们只能离婚了,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实际上我们还没办过结婚手续,你介意我们先走那部分的流程吗?”
托尼愣住了,他半晌瞧着桌子,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用手指将桌上虚拟的小人弹了个跟头。“你是个傻瓜,史蒂夫。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认真在说,托尼。如果你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甚至只需要走一个简单的程序。”
“我看不出那么做有什么好处,”他环视四周,“瞧啊,我得挂了。”
“托尼。我可不为什么好处才爱你。”
“是啊,你多伟大,我至少还为了身体感官上的快感呢。”他叹了口气,“只不过是不陪你去那些该死的国事访问和酒会,”这么说的同时惯性地沿着桌边敲敲打打,“我不在意,你为什么要在意?”
“我们当初说好了要一起面对。所有这些。”
“那不是指这个——老天,”他用指腹碰着小小罗杰斯的脸,“我们总有自己要面对的部分。我不过是有点……私事。需要独自处理。一些过往的清算什么的。我不会有事的,好吗?别像个老妈子或者查岗的女朋友。瞧,我就从不问你那些……莎拉、佩姬、多萝西什么的,你还带着莎伦呢。她跳舞很棒,没错吧?”
“老天。”史蒂夫翻了个白眼,这在他的三头身投影上看来很有意思。“她是我的助理团专家。我原本想要谁来做我的机器人学顾问,难道全世界只有他本人不知道吗?”
托尼像被猛地炸到那样使劲挥手。“我他妈又是为了谁才——”他撞到桌台的一角,简陋的台面整个向他砸下去,上面的零件稀里哗啦地全倒在地上。
“——托尼!你还好吗?”
男人身上还挂着螺栓,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他看上去又很颓丧,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什么都好。我只是想做点有用的事。对了,我今天碰见了10934,你还记得吗?那个很笨的机器人。他的语言芯片似乎出了故障。我得修好它,也许修好它我就能回去了。”
史蒂夫叹了口气,他的投影吻了吻托尼的指尖。“好吧,悠着点,大科学家。你知道我会去找你的,也许就是明天。我爱你。”
“别来,忙你的去吧。我也爱你。”

玛丽把她的枕头砸上托尼的背。“你们可真矛盾。”她说。
“抱歉,吵醒你了?”
“差不多吧,”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所以你们为什么不结婚?”
“谁知道呢,也许和我的邪恶计划有关?我下一步打算率领机器人毁灭银河系什么的所以不能和联邦总统结婚。这听上去有点道理。”
他飞快地计算着,勾勒着径路和图形,玛丽趴在他旁边出神地盯着看。“我也能玩这个吗?我是说,我也可以——”
“行,没错,你当然可以。”托尼扔过其中一条径路段给她,“但你要知道这是什么。你喜欢机器人吗,玛丽?”
女孩皱了皱脸。“不是全部,但我也不是喜欢全部的人类,所以没关系,对吗?”
“很正确。但你为什么喜欢算这个?”
“我想知道笨笨在说什么。这是一条理解它的途径,我想是的?”
“的确是的,但或者我们也可以就看看它的语言系统出了什么毛病。”
女孩儿像抱着洋娃娃玩具那样抱着她丑丑的矿工机器人。“我想要先理解它。也许它只是不想说呢?”
托尼停了动作。“不想说?”
“你难道没有就只是不想说的时候吗?”她深深地看了眼托尼,又转向10934,摸着它光溜溜的脑袋把它抱紧。“没关系的。不想说也没关系。”


“噢,玛丽那个闯祸精,但愿她没给你太添麻烦,”儿童机构负责的凯瑟琳女士擦着脸上的汗水,小心地避开以防弄花她精致的妆容。“她不太……合群,太过标新立异。”她挤出一个笑容,向托尼解释,“她想要成为史蒂夫·罗杰斯。”
“我没看出来这有什么不好?”
“想成为联邦总统?那好,那当然好。但她想成为的是那个地球上的'史蒂夫·罗杰斯'。所以说,孩子们有时候看太多所谓的成功传记并没有什么帮助。这儿是阿尔法三,罗杰斯先生当然是这里的英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传奇故事——所以我这么说没有一丁点儿要诋毁他的意思。但她只学会了罗杰斯先生年少时从收容机构越狱偷跑的经历,还成天渴望着在给别人添乱的冒险里也能碰到自己的霍华德·斯塔克。这就有点,我是说,不合规矩了。我们是普通人,普通人身上没那么多离奇故事,我希望她至少能够脚踏实地地完成规定的学业——”
托尼忍无可忍地打断她。“她不是普通人,她是个天才。你们给她做过智商方面的测试和相应的精英教育吗?她在数学和机器人学上的表现——”
“哦,先生,这只是个公立慈善机构,我们只有能教普通孩子的老师,但我们至少可以保证他们拿到学历,好离开这该死的地方而且能够混口饭吃。精英教育是父母该考虑的事但他们的父母?哦,别说我告诉过你,我们这儿不时兴嚼舌根:玛丽的父亲倒还真健在,但他是个混账。大家不说但都心知肚明,他在妻子死后扔下女儿另攀高枝,好让自己成功转到奥罗拉首府工作。要我说,那种人还不如那时候死了好呢。”
“政府难道不能安排领养这些孩子吗?”
“当然,当然。不然我们是做什么的?但孩子不是配给品,这得你情我愿。而玛丽,她很难搞又不讨人喜欢,更何况她还有个名义上的父亲。如果要领养她还得和她那个该死的父亲打官司,也许会被他敲诈一笔。就算他不敲诈,谁也都不想多一道这麻烦环节;她年纪在领养的孩子里也偏大了。”她眯了眯眼睛,“还是说,先生,您也有这个意向?您看她多么——”
“我可以给一笔钱,”托尼打断了她,“让玛丽跳级上至少高中生的课程。或者给她请个专门的老师,尤其是机器人学。”
“阿尔法三没有机器人学,”那位胖女士语言古怪地说,“先生,你不是本地人。你是奥罗拉公民吗?”
“那重要吗?你们干什么和钱过不去?”
“如果您不是奥罗拉公民就没法领养阿尔法三的孩子,这是规定,”她一改原先热忱推销般的语调,变得冷冰冰的,“而我们这里也没有机器人学。没有阿尔法三的孤儿会去学制造机器人什么的。阿尔法三人痛恨机器人,这一点还需要解释吗?”
托尼正打算说什么,教室里爆发出的一阵哄闹声盖住了他的声音;孩子们疯狂地拍着桌子大叫,然后门打开了,金发女孩抱着茫然无措的10934逃出来。她的眼圈红红的,嘴角被咬得发白。
“她是叛徒!是奸细!”有孩子追在她身后喊,“她的宝贝是个蠢毙了的机器人!”
玛丽停住了脚步,她气势汹汹地转头瞪着对方,“笨笨是我的朋友!”
“机器人!”他们朝她做鬼脸,一边伸手去抓10934的机械臂,“机、器、人!”他们用手头能抓到的笔、纸、便签条和食物来折磨这个茫然的机器人。“机器人要学会吃香蕉!”他们用一种模仿成人却并不知道原委的下流声音说道,把来之不易的水果往它脑袋上简陋的读盘口里塞。玛丽冲了过去,她狠狠地揍了那个男孩,但更多的孩子冲上来把她按倒。女教师啊呀呀地叫着,她大步走到人群中,扭动着肥胖的身躯隔开闹事的孩子们,再拽着她的胳膊将她狠狠扯起来。“又是你,玛丽亚,”她警告地说,“你还要惹出多少麻烦?!为什么未经允许就把机器人带到学校里来?!”
“是你!”玛丽愤怒地喊,“你让我们带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来——”
“看看别的孩子带的是什么!”女人尖声回应,“手工、日记本、自己种的花草、小猫小狗、老照片!为什么你偏要带一个机器人?!老天,你为什么不能就——正常点?为什么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你已经忘记当初的那场惨剧了吗?你还是不是一个阿尔法三的公民?!”

'你为什么不能正常点?你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
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托尼受够了。指责?他听得够多,从和玛丽一样大的年纪开始,这套相似的说辞好像就始终在耳畔旋转;他也曾这样抱着他的机器人,被顽劣的孩子们推倒在地上,而曾被他嘲讽的老师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朋友只有机器人,'孩子们说,'只有机器人不嫌弃这样的怪胎。',以及'得了吧!如果你的父亲不是霍华德,你早就被人揍死了!感恩戴德吧,你完全是沾了你老爸的光——'
老天。
凯瑟琳的手腕突然被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攥住,一抬眼,惊骇地发现刚刚站在身边的俊俏男人突然变成了一个金红色的机器人;那铁壳包覆的躯干和金属的流光吓得她面无血色,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任凭托尼将她推向一边。
孩子们都惊恐地看着这个金红色的机器人一步步地走到他们中间,他们动也不敢动,但也用一种夹杂着恐惧和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托尼把10934抱了起来,抹去它接口处的香蕉渍。
“不顾及别人感受的人没资格要求别人顾及他的感受。”他用钢铁面甲上发亮的方块眼睛严厉地扫视四周,最后朝着玛丽也伸出手。“你说的没错,这里烂透了。我猜你也许想从这群该死的蠢蛋中离开出去透透气?”
玛丽眯细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然后毫不胆怯地伸出手,踏着托尼的膝盖坐上他的肘弯。如果有小版而且女版的史蒂夫,那么就一定是这副样子了,托尼想,他不紧不慢地飞起来,故意慢吞吞地悬空在孩子们的头顶,看得他们双眼发直,“好了,让你们看看蠢毙了的机器人都能干些什么吧。”他身上的能束口全部亮起来,朝着孩子们抬起掌心,动了动手指,吓得他们连连后退,“你……你是谁?”
“我是邪恶的反派boss,”托尼宣布,“我抢走公主并且吃掉所有不听话的小孩,我还要毁灭世界。”
他夸张地朝着算好的墙面位置开了一炮;在孩子们疯狂的尖叫声中带着玛丽飞了出去。

“老天,我们在飞!托尼!”玛丽尖叫着说,“这太酷了!”
“嗯哼,我一向如此,”托尼抬起面甲,露出笑容,“但你的同学们恐怕不这么想。你不怕吗?一般小姑娘这时候应该开始害怕了才对……”
“一点也不!我还要再飞一圈!!哇哦哦哦哦!!!”
“遵命,公主。”
“托尼——!你真的把墙轰了一个洞是不是?!”
“没错,我还在洞口上面贴了张支票,希望他们能看见。”
“酷————————————”
“我包票你的偶像罗杰斯不会这么说。好了,我们得下去了,你和笨笨玩一会儿;我得,怎么说呢,打个电话——”
玛丽转头恳切地看着他,手指指向这颗星星最远处的边界。“飞到矿山那儿去,好不好?”
“你想去那儿?”托尼顿了顿,他最早见到这个跟着他的小姑娘,就是在阿尔法三废弃的矿山顶上。他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会在那种地方,脏兮兮地,和她的机器人玩着寻找报废零件的小游戏。
“那是我能去的最远的地方了。但我想去更远的地方,”她期待地抬着头,风吹拂着她的金发,“到星星上去,像史蒂夫·罗杰斯那样。”


她趴在地上,抓过托尼的一只脚踝,认真地研究着底部的动力推进器。“我要怎么才能做出这个?”她问,“你只需要和我一样天才,”托尼敷衍着说,嘘声示意安静;但却只能抬起一只脚,任凭女孩子像看宝石似的着迷地看着他的脚底。如果他试图放下,小姑娘就整个攀在他的小腿上被他拖着走,直到他愿意再抬起来。
怪胎,我俩都是,这个造型如果被摄影师抓拍,绝对能够媲美世界名画。
“嗨,科尔森,你知道我是谁——呃不不不不要转给史蒂夫,我找的是你,没错对就是你。嗯哼现在我有个问题需要处理……不不不不算很大,一般大,因为我刚刚想起我的通行证现在应该被禁止使用了——没错,好吧,是的,我不该,但他妈的我的确在阿尔法三而且没法消失,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先考虑媒体控制什么的毕竟我刚才恐怕被人发现了——呃,好的,抱歉。我说了抱歉了,做个绅士,老兄。不,我没法现在飞走,我需要一艘船,一些该死的手续,”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他脚下,着迷看着他脚底推进器的玛丽,她稚嫩的脸庞仿佛在发光,肖似史蒂夫的蓝眼睛莹莹水亮。突然有什么击中了他伤痕累累的心脏,就像一颗触手可及的宝石。“有个女孩。……别告诉史蒂夫,不不不不不是私生子,当然更不是情妇——老天啊菲尔,你那秃顶的脑袋成天都在想什么?你以为我是怎样的人——”
玛丽突然发出一声窒息般的尖叫。这吓得托尼踉跄了一步,险些以为自己踩着了她;但紧接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他背后还有一辆拉风到爆的“星际机车”——单人跃迁机动艇。史蒂夫·罗杰斯像个二十一世纪的牛仔那样扯下他的宇航头盔露出金发,而在托尼能反应过来之前玛丽已经行动起来,她用尽全力以最快速度——躲到了托尼身后,紧紧地攀住他穿着盔甲的大腿。
“呃,玛丽?那是史蒂夫……”他扯了扯女孩的衣角,但是先前夸夸其谈的小粉丝这下好像变成了一贴沉重的牛皮糖,黏在他大腿根上怎么拽也撕不下来。托尼只得在和她搏斗的途中朝史蒂夫招呼,“……嗨?那个,什么,你能就站在那吗?我这儿有点麻烦——”他低下身子,转身抱住女孩。
“嘿,宝贝。你怎么了?我知道你不是个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你不想见史蒂夫吗?”
女孩抬起她泪盈盈的脸。“我太糟糕了。我头发没有梳开;我刚刚还趴在地上!”她的手轮番在胸前拍打,试图让脏兮兮的白裙子看上去干净一点。
“听着,他不会介意的——”
“他应该介意!”玛丽皱着鼻子,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否则我岂不是毫无魅力?”
托尼没辙了。“好吧,”他拎起小家伙,把她搂在怀里,“我算是知道你为啥那么讨厌我了。”他摇晃着玛丽,“听着,我会让他喜欢你。我来给你制造机会。但你得配合我,好吗?我们能行的。”
“托尼?”史蒂夫远远地喊。
“呃,老天,等会儿,你吓着她了,”托尼吼回去,“你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史蒂夫看上去挺受伤。“我以为我说了呢。”他小心地靠过来两步,看上去有些疑惑,“那孩子是谁?”
“呃,她是……那个什么,”托尼试着组织语言,他的大脑超速旋转导致过热,好像到处冒着某种奇妙的蒸汽。“嘿,听着,我有件事,一个想法,灵光一现,”他看着史蒂夫一步步靠近,不知怎么地开始觉得心虚,“关于这个孩子,能替我照顾她一会吗?把她带给菲尔,他会解决的,在你的办公厅主任杀了我之前,”他把玛丽硬塞进史蒂夫的怀里,“就,帮我这个忙,你的机动艇还没人敢查呢。”
史蒂夫呆呆地抱过孩子——玛丽在他俩之间挣扎——但当他的大手按上女孩的背脊是,她就立刻乖得像一只抱抱熊了,柔顺地绕住史蒂夫的脖颈动也不动。“我……”他好像突然丧失了语言功能,“我本来是来接你的,我想兜兜风什么的也许会……?我们……”
托尼在玛丽的后背故意一拍,女孩会意地大哭起来;史蒂夫立刻手忙脚乱:“她怎么了?”
“她刚刚跌了一跤弄脏了衣服。帮我带她买件好看衣服好吗,亲爱的?我可不能带着个姑娘在天上飞。求你了,”他眨了眨那双眼睛,他知道史蒂夫不能拒绝这个,“我会解释的但我现在……有点事。我们晚点联络好吗?”
史蒂夫看着他;他的两眼里全是不赞同的神气。托尼知道他的男友没有那么好糊弄过去。但史蒂夫信任他,总统先生很清楚这个难搞的男人可能会把全世界的坏事都背在自己头上,也不会伤害他或者别的什么人,尤其是孩子。要不是这样他们早该结婚了,法律意义上。他叹了口气,抱着玛丽爬上座席,再转向托尼。“你知道我晚点会来接你。”
托尼耸了耸肩。“是啊,就像接被老师留堂的坏小子那样。”史蒂夫叹了口气,但他感觉怀里的女孩忍不住笑了一声。老天,他的脑袋也转的飞快,就要冒烟;而与此同时,他的胃都要搅在一起了。

看着史蒂夫的摩托升空、带着女孩儿一溜烟地开走,托尼才算吁了一口气。老天爷,如果让警察们看到总统先生也在这儿,他们还带着一个孩子,还不知道要闹出怎样的爆炸舆论;他拍了拍头盔,听星期五向他汇报:“女教师报了警,声称有机器人毁坏了学校还劫持了学生。警察还有两分钟抵达。”
“科尔森会头疼到死,但谁叫他是第一夫人事务办公室主任呢,这大概算是他半年来头一次本职工作派上用场,”托尼说,他选了块地方坐下来,“看来要去蹲一会儿班房了,星期五。还好你不用担心那儿的伙食怎么样。”


“呃,”史蒂夫斟酌着,看着乖巧地缩成一团的女孩子,一边操纵着驾驶表盘,欲言又止,“……你叫什么名字?”
“玛丽。”
玛丽。他在心中默念,这和托尼的母亲同名。“好的……玛丽……我是史蒂夫。你和托尼……”他下定决心还是问了,从玛丽这儿问总比从托尼那问让他轻松些,“我是说,他是你的……什么人?”
玛丽大睁着眼睛盯着他,过了半晌突然笑起来,有所预谋地舔了舔嘴角。“我不知道。”她故弄玄虚地说,“听妈妈说我有个从没见过的父亲,抛弃我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史蒂夫的嘴唇抿成了一道直线。“那你妈妈呢?”
“她去世了。”
“我很抱歉……”
“那不是你的错。”她像个成熟的大人那样说。
史蒂夫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抱歉我没给女士买过裙子。你喜欢什么样的裙子?”
“其实这件洗洗就能继续穿了。”她低下头,抱着胸口遮住弄脏的地方,“我不能让阿尔法三的英雄替我买裙子。”
“你认识我?”
“我看过你所有的纪录片和传记电影,”玛丽骄傲地回答,“我是你的大粉丝!罗杰斯先生。”
“呃哦,我也有粉丝,”史蒂夫说,“其实没有电影里拍的那么玄,真的。”
“那么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更多的功劳是托尼的,其实。”史蒂夫说,“是他不顾阻扰先飞到了奥罗拉;是他孤身和奥创战斗。还有很多阿尔法三人和机器人没有放弃抵抗;还有政府派来的救援队,他们都做出了很多贡献。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但他们却把所有的荣誉都记在我这里。”他摊开双手,“我就是个代表大家领奖的吉祥物吧,我猜。”
女孩子盯着他的脸直到他不好意思。“但你和传记里说得一样喜欢他。”
史蒂夫脸红了。“只有这点也许比传记里更甚。当然我没看过那些,我觉得有点……尴尬。他们太夸张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
“你们为什么不结婚?”
史蒂夫一时语塞。“很多原因,”他下意识地回答,“也许是因为顾虑我的位置。也许是因为缺乏某种契机。”他在星际超市停下车,拉着女孩走向服装区,“也许我把他逼得太紧了。我们根本没空好好恋爱什么的,我甚至没空陪他。你知道,”他拉过一排漂亮的童装,在玛丽身上比划,“我曾经三个月只在家睡过十天。据说里面还有五天一回家就栽在垫子上,而我太重所以最后他只能用扫地机器人把我运上床。我对自己保证过我每天都会对他说我爱你。但栽在垫子上那几天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说没说。”他拿起一件,“去试试这件怎么样,玛丽?”
“您女儿太可爱了,”机器人服务员殷勤地替他接过衣服,一面说。
史蒂夫看着玛丽蹦跳着跑走的身影,她的金发在脑后轻甩着,细瘦的胳膊在衣服底下晃动。有什么像某种启示一般,砸中他的脑门。“是吗?”他喃喃地说,“她看起来像我?”
“简直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先生。她将来一定是大美女,这可真令人羡慕。”机器人回答,“您稍等一会儿,我去帮她换衣服。”
“非常感谢。”史蒂夫呆呆地回答,他好像被某种糖衣炮弹砸中,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超市外面突然亮起警灯,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进来将他按住,他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先生涉嫌虐待子女,”报警的机器人服务员谨慎地说,“女孩的裙子被擦破了,手肘上有擦伤和殴打形成的瘀痕。体重和脂肪含量也远远低于同龄人。”

史蒂夫和托尼都万万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在阿尔法三的警察局的拘留所里,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他俩的档案并排放在一起,一边是“假扮机器人引发恐慌”,另一边是“涉嫌虐待子女”。
“老天我才离开三十分钟你就虐待她?”
“我没有——她手臂上的瘀伤是怎么回事还有擦伤?你这样真的可以为人父母吗?!”
“老天我不——我把她从那个该死的学校里带走然后你就来了!我怎么知道她身上有伤?”
“是嘛你还怪我来得太不是时候喽?!要不是你一句话不说地就来到这儿我又怎么会——”
“我难道他妈的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空间吗——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说?”
“你就不能跟我事先说明吗?!你以为我不能接受这种,是不是?”
他们抵在玻璃幕墙上,互相喷白气,“我都打算跟你结婚了,托尼,你以为还有什么你惹出来的破事是我不能接受的?!”
“那你他妈的就直接告诉他们你是谁,让他们把你从这儿放出来好了看看明天的头条会怎么写,”
“我不介意反正我每周都得上无数次头条!你也没什么介意的吧我猜,但玛丽怎么办你要让她面对媒体吗,她才那么大——”
警官猛烈地发出咳嗽声。
“父亲们,”他示意安静,“你们的律师来了,”两人转头看过来,发现科尔森抬着眉毛和额头密集的抬头纹,用一种看上去好像要大难临头的表情瞪着他俩。“在上头条之前,我建议你们先关心下你们的女儿。”
“那不是——”托尼正要辩解,却发现史蒂夫的脸红了,他张了张嘴,看上去应该要和托尼反驳一样的话,却说不出口。老天。托尼算是知道他怎么被逮进来的了。他把自己的台词也硬生生截住;听史蒂夫焦急地问:“玛丽怎么了?”
“她不说话,问什么也不说,她身上的擦伤肯定不是二位造成的,但她本人不说明的话,”科尔森耸耸肩,在两人脸上逡巡,“她只说她想见她的爸爸。”
社区警察走过来,无奈地叉着腰看着他俩,“好了,那么谁是她的爸爸?”
“我是!”两个男人抢着异口同声地说,又震惊不已地望向对方的脸。托尼在警察怀疑的眼神下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我是说,既然我们要结婚了……”他咬着下唇,偷看了史蒂夫一眼;对方挺着胸板望着他,骄傲得像是站在神父面前宣誓似的。

“嘿,孩子,你爸爸来了。”警察带着托尼和史蒂夫走进老旧的询问室,玛丽立刻跳下椅子,朝他们飞奔过来。“对不起。”她说,她这下紧紧抱着两个大人的腿根,把眼泪鼻涕抹在他们的裤子上。“我知道你们不是我爸爸但我想要……哪怕就一次,有人能在我闯祸后来警察局接我。我知道我是个坏孩子,”她抬起头,“是不是所有坏孩子都要受到惩罚,所以我才没有爸爸?”
托尼蹲下身子,紧紧地抱住她。“老天。你才不是坏孩子,宝贝。你没做错任何事。告诉他们,大声地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没什么感到羞愧的。他们才应该感到羞愧。”他满是老茧的手揉搓着女孩后脑的发根,眼睛明亮地望着史蒂夫;他们一瞬间就交换了所有的意见。“告诉爸爸,谁欺负你?”
“是他们,”她使劲揉着鼻子喊出来,“老师让我们带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学校给大家展示出来。我带了我的机器人朋友因为我没有别的什么珍贵的了;笨笨从我还很小的时候就跟我一起玩,它是个被废弃的矿工机器人,它从不说话。我知道它也受了很多苦,它只是不想说出来让我也伤心。他们殴打我的机器人但它没做任何坏事。他们只是觉得有趣就往它的接口里塞香蕉;而我阻止了他们就被打了。”她眨掉睫毛上的泪水,“我知道我不该打架,但我想保护朋友。如果我没有别的手段可以保护朋友呢?我应该怎么做?”
她挣脱史蒂夫和托尼的怀抱,跑到警察跟前。“受伤是我不对,但不是我爸爸们的错。我知道他们看上去有点傻,但他们都是好人。放过他们吧?我不想他们因为我丢了工作。他们的工作太重要了。”她捏了捏那位老巡警的手心,期待地眨了眨眼,露出天使般的笑容。“求你了?”


“在这儿签名,”负责他俩的警员打着呵欠说,“能解决这个最好。你知道,有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办法。回去把你们的小姑娘喂胖点?这样她揍那群浑小子时也不会吃亏了。”
“她现在也没有吃亏。”史蒂夫用一种毫无道理的自满成分说道;托尼从后面给他脑袋来了一下。
“没有人会再欺负她,”他说,他在纸上签下托尼·斯塔克的名字。史蒂夫愣了愣,也跟在后面,在底下也并排签上自己的真名。那位警员耸了耸肩,和平常一样把那张纸收进档案袋里。“我不得不说,总统先生,你俩从来都跟低调绝缘。”
“一点私事,还请保密。”史蒂夫童叟无欺地笑起来,“非常感谢。”

他追出去,看见托尼拉着穿了新裙子的小女孩,摇摇晃晃转着圈走在前面。月光在一大一小两人的脚底旋转摇曳。“好看吗?”玛丽问他,“史蒂夫给我买的。”
“比他给我买的遮阳帽的品位好多了,”托尼说,“你看上去像个公主。”
“谢谢。”她扯着裙角,局促地站在那里。“我不是。公主不应该跟人打架并且在矿山上打滚。”
托尼笑起来。“不。公主的美丽源自内心强大。不信你问史蒂夫。”他歪了歪脑袋,看着他的男人小跑着过来,轻而易举地将玛丽抱过头顶,另一只手牵过托尼,他们的掌心交叠在一起。
“你们要把我送回学校吗?”
“……你想回去吗,甜心?”
“我可以和你们待在一起吗?……我是说,就一晚?我还想知道那个逻辑式的答案,我想听史蒂夫讲故事,我想——”
“你想呆多久都行。”史蒂夫抢先说。他勾了勾托尼的手指,对方用指甲尖在他手心狠狠一划。
但玛丽眨眨眼。“不,那样会打扰你们,”她故意说,“你们这时候不应该被打扰,而应该好好相处,考虑结婚。”
托尼清了清嗓子。“咳,实际上,我们需要有个人来帮忙,”他看了一眼史蒂夫,“防止我们——没头没尾的吵架——随便就要离开对方——或者犯傻——什么的。结婚太难了而我们好无头绪。我们需要一个监督者,”他咳嗽了一声,不安地跺着脚,“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女孩子思索了一会儿。“我可以带上笨笨吗?”她期待地问。
“当然。”
“我可以继续学二次逻辑程式吗?”
“我来教你。”
“也许我还想听史蒂夫每晚都讲一个故事。”
“至少留个周六给我俩吧,宝贝?”
他们都大笑起来;史蒂夫抱怨地轻捏着托尼的后颈。“你在孩子面前说什么——”
“所以,”玛丽从他们身上跳下来,跑在前面,转头时裙裾飞扬,“你们为什么不结婚?”
两人都停顿了一下,有一种更加完整的东西,在静谧的祥和之中麻麻痒痒地爬上脚尖。
“是啊,为什么不呢?”



第二天,叫做凯瑟琳的女教师魂不守舍地走进教室。“呃,我们……我们继续昨天的部分,”她说,“关于之前要求每个人准备名为'我最珍贵的'介绍发言——昨天到谁了来着?”
玛丽噌地举起了手。“我很抱歉昨天给大家造成了困扰,”她说,“我想要修正我的发言。”
她还穿着那条裙子,落落大方地走上讲台。我要内心强大,她对自己说。她让自己昂起头,面对底下有些孩子们的窃窃私语。
“我很抱歉,”她说,“我们不应该用暴力解决问题。我对发生的一切都很遗憾。我想要重新介绍一下我最珍贵的——”她露出一个笑容,“我的偶像、我的英雄,也是我的父亲:史蒂夫·罗杰斯和托尼·斯塔克。不是雕像哦。”她对着门外招招手。

史蒂夫紧张地勒着领带结,涨得满脸通红。“怎么办,”他求救地望着托尼,“我没——我没当过父亲。我这样看上去还好?我会不会显得太过——政治?”
“老天。”斯塔克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当过吗?”
“哎?我以为玛丽是你的私——”
“操你的罗杰斯,你不会也像科尔森那样以为玛丽是我的私生子吧?!”
“……不是吗?”
“——不是!!!”
“可是……”
“我以我妈玛丽亚的名义发誓不是!”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到底怎么想的?”
“呃,给我十秒钟……我需要冷静一下……”他说着就向外走廊另一边的拐角处走,把托尼一个人丢在原地。

玛丽在里头喊:“你们还进不进来了?!”
托尼使劲咬了咬嘴唇,眉毛里结着个疙瘩,没好气地跺脚追上去。
“史蒂夫,该死的,我们商量好了的。你要是敢为了这个现在反悔——”
他转过楼道的拐角,看见金发男人对着夹角的楼道窗挥舞着拳头,大喊了一声“YES!!”
托尼无奈地扶额,他抱着胳膊,无奈又宠溺地皱着眼角。“史蒂夫·罗杰斯。……告诉我我不是要和面前这个蠢蛋结婚?”
他随即得到了一个不安分的拥抱和湿漉漉的深吻。
“我是一个有虚荣心的男人,我以为你认识到这一点了呢。”


等他们好容易转回走廊,玛丽像个教导主任那样,抱着胳膊皱着眉头、叉着脚站在那儿。
“三秒钟之内给我像传记片里的克里斯·埃文斯和小罗伯特·唐尼那样走进来,”他们的公主命令道,“否则你们别想结婚,没门。”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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